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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风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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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朗西斯-波汗的家在婆罗洲。这天,他坐在前厅的风琴凳子上,照着一本赞美诗歌集,练习弹曲子。他先用右手弹出一首歌的调子,又用左手弹了一遍。他下决心要把这首歌弹会,可一等他用两只手同时按键时,弹出的调子听起来就怎么也不对劲儿了。 "我今天是怎么了?"他自已咕咕囔囔地说。"手指头简直象木桩子一样。" 他从风琴前站起来,走出门外。他姐姐爱伦正在门口的那颗大树下看书。 她抬头看看佛朗西斯,问他:"现在不是你练琴的时间吗?" "是啊,可我总也弹不出调子来,"他说。"所以我想,还不如出来去找找我昨天丢的那个小卡车呢。" 在草地里找他的玩具时,佛朗西斯心里却在想着他们是怎么得到这架风琴的。这里很少有人有风琴,岛上的传教士人家当然也是难得有这样的乐器了。 "我们要是能有架自己的风琴就好了,"佛朗西斯常对爱伦说,"那可就进天堂喽。" "大概你得祷告祷告吧,"父亲向他建议说。"也许上帝会帮我们搞到一架风琴。" 他们真的就得到了一架风琴。他们很清楚,这是上帝对他们祷告的应答。有个人要搬到国外去,要卖他的风琴,价格出得低极了,波汗家就决定把它买了下来。 "我该回去再试着弹弹那首曲子,"佛朗西斯自言自语地说,"不过,反正我今天是弹不出什么调子来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丛林的小路上有车行驶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往他家走来。大约有十多个人。他们哈哈大笑着,看起来倒也友好,大声地跟孩子们打招呼。 "你爸爸在吗?他在不在屋里?" 爸爸一定是听到了喧闹的声音,就从前门出来,站在这群敌军士兵面前。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们从学校那里来,"领头的人跟他解释说。佛朗西斯这才记起来,士兵们已把古清城附近的传教士培训学校占据了,用来做他们训练士兵的地方。 "我们正在找一架风琴或者钢琴。学校总得要有件什么乐器,"领头的军官看看爸爸。"你们这儿的教堂有没有风琴?" 爸爸摇摇头说:"以前有一架,可前一阵儿被你们的人搬走了。" "那你们家有没有?"一个士兵问。 "我们家有一架,"爸爸老老实实地说。 佛朗西斯看了看爱伦。她的脸都白了,看得出来她在使劲地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他很想跟这些兵说,这风琴是他们自己的,是上帝应允他们的祷告而给他们的。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张口,只是静静地站在草地里,用光着的脚趾头踢着一个小树枝。 他知道,这些敌兵要是要什么东西,就不仅仅是要,而是非要不可的,不给也不行。他们一向是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爸爸已经带着这帮兵进了屋子。佛朗西斯赶快跟他们一起进去,站在旁边看着。那领头的军官把风琴上下打量了一下。 "能用吗?"他问。"什么都全吗?" "我想是吧,"爸爸小声说。 "最好试一试,"军官命令另外一个军官说。 那年轻的军官坐了下来。他踩踩踏板,按了按键,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抬头看看他的长官,又试了试。他的脸涨红了。 "不能用,先生。"他说。 另一个士兵坐下来,也试了试,仍然没有声音。风琴连一声都没有吭。 佛朗西斯一下子紧张起来。从这些兵一进门问起那架琴起,他就一直在祷告,说:"亲爱的上帝啊,千万不要让他们把你给我们的这架风琴拿走。" 领头的军官转向爸爸。"这东西好象是有毛病。"他脸都气红了。 爸爸的声音有点发抖:"一直是好好的呀。一定是出了什么小毛病。我想很容易就能修好的。" "你们知道这地方谁会修吗?"领头的军官问他手下的兵,又转过来问爸爸。可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人能修这架风琴。 领头的军官不耐烦了。他把自己的枪递给一个士兵,自已在风琴前坐下来。他按按琴键,看看脚踏板,又使劲地用脚踩它,甚至把琴晃了晃,可一点用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出来。 军官站了起来,拿过他的枪,十分恼火地说:"你的风琴不是什么好货,简直是个废物!我们才不会用这么个废品呢!"他又说了些难听的话,就挥挥手,把他的人都从屋里带了出去,沿着小径走回大路上去了。 波汗一家人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走了。一等他们走得不见影儿时,佛朗西斯赶快跑回风琴那儿。他踩踩脚踏板,按按琴键:没有声音,琴就象哑巴了一样。看来真是有什么毛病了。佛朗西斯的声音哽咽了。 爸爸妈妈看着风琴。"我不明白它怎么会出毛病,"爸爸说。"看来我们要它是没用了。幸好没让那些兵拿走。肯定还是能修好的。" 爸爸又去做他的事了。佛朗西斯走出房去,爱伦又接着看她的书。两个孩子在树下坐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一边看着书上的画,一边谈着刚才的事。两人都为这架风琴伤心。 "我进去了,"佛朗西斯最后说。"我去拿爸爸的工具,把风琴卸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毛病。也许是白蚁在里面咬了一个洞。" 他走回屋里,看着那架琴。"我再试一试,"他说,就把捶子放在地板上。 他在琴登上坐下,用脚踩了一下踏板。这回他一按琴键,声音就出来了,就跟以前的声音一样。 "爸爸!妈妈!爱伦!"佛朗西斯大声叫起来。"琴好了!什么毛病也没有,就跟以前一样一样的!" 爸爸妈妈冲进屋子。爱伦也一头撞进门来,眼里放着光。 "谁为这事祷告了?"爸爸问。 "我,"每个人都立刻答道。 "是上帝让这架琴变成了哑巴,"爸爸对他们说。 "一定是天使让我的心乱,没法弹琴,所以我就不弹了。可那本来是我练琴的时间呀,"佛朗西斯脸上带着敬畏的神态,小声地说。 "一定是的,"爱伦说。"你要是一直在练琴,那些兵来的时候,从路上就肯定会听到的。" "他们走以后,其实就是刚刚走,琴还是不响…" 爸爸很庄严地笑了。"当然不响了,因为他们还没走得很远,还是能听得到的。上帝的天使把什么事情都是安排得天衣无缝的。 此时此刻,全家人都感觉到了那天上来客的真真实实的存在。天地间的幔子被分开了一点点。他们带着感恩和敬畏之心,围着这架让上帝一时给变成哑巴的风琴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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