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8 |
||
|
整整一夜,从巫医约瑟那里传出鬼里鬼气的嚎叫声,在这热带丛林的野地里听起来格外地刺耳。“阿衣… 阿衣…阿衣…,阿嘭…阿嘭…阿嘭!” 我躺在南非热带森林最深处的一栋两居室的房子里,浑身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我丈夫阿尔夫莱德和我的小女儿娇丝,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我知道他们也是睡不着。谁能在约瑟那个拜鬼人的鬼叫声中高枕无忧地睡觉呢?一有土著印第安病人到我们这个传教站来看病,约瑟总是大大地发怒。 “阿尔夫莱德,”我在黑暗中悄悄地叫我丈夫,“你说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我丈夫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嘘,别出声,亲爱的,还是快睡觉吧。” 睡觉?这简直是夜半听鬼唱大戏。我巴不得天快亮,有太阳从树缝里射出来,好把这鬼气赶走。一夜一夜,约瑟的叫声使我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一天早晨,门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是一些印第安人朝我们的房子走来。其中有两个人已经走得很近了。我们赶快跑出去,大吃一惊:是帮助约瑟行巫术的那两个人,路提和里奥。他们手里挥着几杆枪,对着我们的脸乱晃,地上还放着一个口授录音机。 “路提,里奥,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我丈夫问他们。 他们讲得让我们不仅毛骨悚然。 我丈夫的脸上显出惊愕和痛苦的表情。他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杀死啊?” 路提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儿,呲着黑黑的牙说:“我们在路上给他扛行李,他不多付给我们钱嘛。” 这些人的态度使我们打了个冷战。我们祷告说:“上帝啊,帮我们把这些异教民变成基督徒吧。”这在当时看起来是绝不可能的,可我们相信上帝是无所不能的。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就是这可怕的事发生后不久,我们全家人离开传教站,在那条通向外面文明世界的森林小路上走着,希望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可以在太阳下山后敬拜我们的上帝。我们沿着小路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就在林中的一个小小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正当我们向上帝倾诉我们的一切麻烦时,日落时的强烈阳光一晃而过,在天上划出一个火红的道子。 天转眼间就黑了!我们这才意识到,在这热带地区的晚上,天是一下子,而不是慢慢地黑下来。现在可好,我们还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被黑暗笼罩起来了。 “我们怎么回去啊?”娇丝问。“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无数只小虫在我们的周围发出嗡嗡的声音。我们知道,晚上是有野兽袭击的。不论白天晚上,蛇总是让我们担惊受怕。 我丈夫拉住我和女儿的手,把我们拢近他。“我们连灯笼都没想起来带!来,我们靠紧点儿,就摸着黑找回家去吧。” 我们三个人摸索着地往回走,尽量不离开这条我们看不见的路。四处黑得象黑底锅一样。我们东一头西一头,不是撞着树,就是什么也摸不到。一只狒狒的叫声把我们吓了一跳。夜晚的各种声音突然形成了一曲丛林交响乐。我们在黑暗中走了不知有几个钟头。 最后我们终于承认是走丢了。在大林子里迷路了!我们在黑暗中蜷缩着,小声地说着话。娇丝说:“爸爸妈妈,你们记得圣经里有一句话说:‘耶和华的使者在敬畏他的人四围安营搭救他们’吗?” “对,娇丝,”我小声答道,深深感激主对我们的许诺。 “我们祷告吧,”女儿催促我们。 我们跪下来,请求上帝保护我们,不要让我们在这漆黑的丛林深处受伤害。突然我丈夫想起来,他兜里什么地方好象是有一盒火柴。他四处摸了摸,果然找到了。 “我们得找些高一点的草做火把,”他悄悄地说。我们在黑暗中用手摸着,找到了一些草,不一会儿,就有了足够的亮光,使我们找到了那条小路。 我们怀着感激之心,举着火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往前移。突然,我看见远处有一束火在移动。是两个人在走路!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上来,禁不住压着嗓门叫了一声。我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看,”我说,“是路提和里奥!”路提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大束火把。 “他们一定是在找仗打呢,”我丈夫说。他把我的手拉得更紧了。 谁将是他们的下一个牺牲品呢?我们俩都用胳膊把娇丝围住,呼叫上帝保护我们。我们加快了脚步,很快就从远处见到了我们的房子。最后的几米我们是跑着走完的,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我们喘了一口气,深深地感激上帝让我们安全地闯过了这一关。 还没等我们定下神来,就听见外面有“砰、砰、砰”地敲门声。一股新的恐惧抓住了我的心。门一下子被推开了,路提站在了我们的面前。他的脸上除了涂抹的那层可怕的战漆以外,还带着一种别的什么东西:是恐惧。我们注意到他在发抖。 “怎么了,路提?”我丈夫厉声问。“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个涂着五花脸的土著只蹦出两个字来:“敌人,敌人!” “谁是敌人?”我丈夫问道。“他去哪儿了?” 路提指着小路的方向。“他拿着一大把火。进了你们的屋子。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他一把推开我们,开始在我们的两间屋子里搜寻。他钻到我们的那张没有弹簧的床下,里奥则在我们的野餐桌子和折叠风琴底下这里捅捅,那里戳戳。两个人翻箱倒柜,把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象梳头一样地都搜遍了。我们愣愣地看着他们,谁也不敢阻拦他们。 路提终于气喘吁吁地开口了:“找不到。”说完,又走到门外去找那个“入侵者”。与此同时,我和娇丝在我们的卧室里跪着祷告。我感觉到我们处境的危险。这些土著被我们在路上点着的那把火给激出“火”了,甚至把它当成了“敌人”。 路提又进屋了。我丈夫静静地走近他,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让他平静下来。“你看见那个‘敌人’了吗?” 路提指着他手里燃烧着的大火把。“他,大大的白人。我们看见大火和四个人。有考特爸爸,考特妈妈,孩子,还有一个大大的白人。” 我丈夫的脸上现出惊讶的神态。“大大的白人?”他重复了一句。 “是,全身都是白的。那人护着你和你们家人,在路上跟你们一起走。他跟你们进了屋子。” 我看了看我丈夫,他也看了看我。我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一下子就觉得谦卑下来。路提是见到了我们的护卫天使。 “路提,”我丈夫带着敬畏的表情说,“你见的那个大大的白人不是敌人。他是我们的护卫天使。是上帝派他来在路上保护我们的。” 路提的嘴一下子张得老大。 我丈夫告诉路提和里奥,我们要跪下祷告,感谢上帝派我们的护卫天使来在我们危险的时候保护我们。“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祷告?”他邀请他们说。 两个人象我们一样地跪下了。三个传教士和两个涂着战漆的拜鬼的人一起祷告,这景象一定是很特别。路提和里奥听见我们的小女儿说:谢谢上帝持守了他的诺言-“耶和华的使者在敬畏他的人四围安营搭救他们”。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一件奇迹出现了。路提和里奥再也不是我们的异教对手了,反倒成了我们的基督教友。他们不但不再给我们找麻烦,而且多次地帮助了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