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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骑着他的马走在去朱利奥酒吧的路上时,极力想把心里的内疚感驱走。他不断地安慰自己:我毕竟还不是个坏人嘛。可今天发生的那场不愉快的事,就象粘在他的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也许他不该发那么大的脾气,不就是因为看见他妻子跟几个邻居又在他家后院的芒果树下上什么主日学嘛。他几乎敢肯定,每星期他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在这里做礼拜。可是他们的星期日主日学不是在星期天,是在星期六!这些概念对诺尔来说都是些荒唐的事。 诺尔一年半以前跟罗蒂喜结良缘。他真心实意地爱她,也愿意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最让诺尔头痛的事就是宗教。 “慢着,太太,”他勒住马,是一只兔子跳到路中间,抽动着小鼻子看着他们。 “要我信教就等于是要这只兔子信教,”诺尔在心里跟自己过不去。“不过,女人或者小孩子信信那些东西倒还说得过去,可我才不要信那些玩艺呢。”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后悔。自己今天早晨实在不应该对着那一小组人大喊大叫。一想起罗蒂朝他递过来的那哀伤的眼神,又看见邻居们都慌慌张张地走掉的那副样子,他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欺负人的土霸王。罗蒂一句硬话也没说,别人也没说。最糟糕的是,他怀疑他们现在正在为他祷告呢! 他想,这些人一直都在想把宗教引进他的生活中来。他才不需要呢!可是,为什么不就让他们每个星期六-他们叫什么“安息日”-的那一天聚聚呢?并不是说这一天有多么重要。哪一天还不都是一样的嘛。 诺尔终于想通了,心里也就高兴起来。不知怎么,南美暖暖的太阳和热带雨林的苍翠繁茂总是对他有种消神静气的作用。是啊,他诺尔毕竟不是个坏人呀。 其实,诺尔本可以好好地供养他的妻子。他在石油生意场上得了个什么名位,大多数的委内瑞拉人都没他钱搛得多。可是他的收入大都没带回家来,因为他把大半的钱都花在朱利奥酒吧里了。 差不多走出了十二里路时,诺尔催着“太太”继续往前走。太阳就要开始落到紫色的委内瑞拉山后去了。他急着要去跟朱安、卡罗斯和马都一起喝酒。那将会把他的信心一下子给恢复过来。然后他就可以早早回家去,逗逗罗蒂,使她开开心,也许她就会把他早晨的大嚷大叫忘掉。 诺尔把马系到朱利奥酒吧的拴马桩上,就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在这儿,诺尔,”卡罗斯叫道。不一会儿,四个人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在酒中取乐了。 诺尔喜欢他们在这里渡过的时光。这才是真正充实的生活呢,他对自己说。 他哈哈大笑着,跟那三个人逗着乐。可不知因为他顺嘴胡说了一句什么,惹恼了马都。诺尔越是想叫他消消气,结果却越使他发怒。马都对着诺尔破口大骂,接着就跑出了酒吧。剩下的几个扫了兴的人尽管留了下来,可不一会儿就一个接一个地道了别,各人回个人的家了。 诺尔把马从马桩上解下来,并没有马上走,在那里享受了一番白亮亮的圆月的美景。他没意识到已是这么晚了。他要是十一点前还不归家的话,罗蒂就该着急了。他翻身上马,踏上了回家的长长的路。 开头的几里路走得还很快,可到最后的几里路就很难走了。路很快在前边就要分开了。诺尔常常走的那条岔路是条深深的林中小路。又高又密的丛林大树把月光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在这条路上走起来实在是阴森可怕。 沿这条路再走一半就是一座小桥,这条路也就命名为“桥路”了。诺尔总是迫不急待地走完这段路,因为一走下桥,路就变宽了,走起来也就容易得多,而且也没那么多的石头块子;月光可以从树缝中透出来,给路照照亮。 就在他快要拐上那条黑黑的孤桥上时,诺尔觉得后面好象有人在跟着他。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有一个白衣骑马人从他旁边行过。 “诺尔,”那个神密的陌生人说,“我受命来警告你,不要从你以往回家的这条路上回去。一直走,不要拐到桥路上去。” 诺尔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觉得这事很蹊跷,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呢?对这警告他就更觉得迷惑了。“我要是一直走,就得多走好几里路!我老婆现在该为我着急了。” “不行,我的朋友,”白衣骑士说,“路分开的时候,不要往右转。” 诺尔又要争辩,可骑马人和马一下子就不见了。他四处看看,不见他们的踪影去向。 他拍了拍马,重新鼓了鼓气。“太太,谁都知道没有什么穿白衣的骑马人会告诉一个人该从哪条路回家。”他知道他那晚上并没喝多少酒。他一定是在做梦呢!要是这个奇遇是真的…不,不可能。 可他还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一会儿,他几乎想要走那条远路了。可诺尔是个胆大的男人,怎么也不能让一个梦给吓住。 走到路分岔的时候,诺尔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往右拐上了那条桥路。可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摆脱不掉那陌生人对他的警告。不知为什么,甚至路边的树看起来都比往常更黑,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树丛里哗啦哗啦地是什么在响?肯定是风吧。奇怪,他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过去也从不去观察这些树在黑暗中的形状。他的马突然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下,差点跌倒,把诺尔吓了一跳。 “稳着点,太太,”诺尔提醒他的马说。接着,他觉得他听到了自己说话声的回音,就自言自语地说:“都是那个奇怪的警告,把我的想象力都搞野了。没什么好害怕的。”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诺尔揉了一把眼睛,想把这幻象抹掉,可是… 真的,那个白衣骑士和马又出现在他面前! “诺尔,你这人好固执。跟我来。”这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柔和极了,象音乐一样,诺尔还从没听过这么悦耳的声音,但这声音还包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诺尔没有回答,只是顺从地任凭这陌生人抓住“太太”的马缰,跟着他一起走进密密的森林中。 诺尔知道,这一带根本没有路,就开始抗议。可他惊讶地发现,他们走的是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这陌生人所知道的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们怎么可能走在这树木缠绕、扑溯迷离的森林中而不迷路呢! 两个骑马人忽上忽下地走过小峡谷,绕过黑黑的大圆石,在密密的树林和丛林植物中间穿行,最后终于进入了一块大空地。这地方看起来很熟悉。噢,怪不得!他家就在坡的上面。 “太谢谢你了,朋友,那个-”可那白衣人和他的马已经不见了。 头脑清醒、若有所思的诺尔把“太太”领进马棚,悄悄地溜进了屋。他没有对他妻子提起这个奇怪的骑马人。他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说给别人听,好象他跟宗教有什么关系似的。不,他可不想冒这个险。可诺尔却怎么也忘不了这件事。 第二天,他骑马走进林子,去找他头天晚上走过的那条神密的小路。密密实实的丛林中哪还有那条路的踪迹呀。就是在明晃晃的大白天,骑马穿过这里也是不可能的!他怎么也想不出,这桩怪怪的、想都无法想象的夜间旅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天以后,他又去了朱利奥酒吧。马都一声不响地拿眼盯着他,盯了他好长时间。“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知道什么?”诺尔迷惑不解地问。 “上星期六晚上不回家。” “我星期六晚上回家了呀。”
“没有,你没回家!”马都很气愤地一字一字地说。“我在你回家路上的桥下左等右等,你就是没有来。” “诺尔,我知道你没回家。记不记得我们上星期六吵架的事?” 诺尔点点头。 “我那天太生气了,就决定要把你在回家的路上杀掉。” 诺尔的脸白了。他知道他朋友的脾气很暴。他想起那个神秘的马和白衣骑士,以及他对他的警告。 “可是,马都,我不相信,”他抗议地说。“我们是好朋友。” 马都垂下头。“我知道,可我那天喝得太多,糊涂了。跟我来,我证实给你看。” 他们骑着马沿着那条路走下去,一直走到桥路跟前。两个人都下了马。 “你看,”马都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小堆烟蒂儿。“我上星期六就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准备要杀你。” 诺尔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可我真高兴你没来,”马都赶紧补上一句。 “我确实是回家了,只是绕了个远路。我想我是走运了。” “走什么远路?你说的话根本不着边际,诺尔。你从来都是从这条路回家的!” 诺尔只是点头。这件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他怎么能跟马都说清楚呢? 诺尔那时哪里想得到,上帝早就在应答那每星期六在他家芒果树下聚会的一小组人的忠实祷告了。他也想不到,那派陌生人救了他的命的,也将会引领他走向一条更长的路。多年来,在那条漫长的路上,他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学习。正是这条路,把诺尔、他的妻子和七个孩子,路经许多国家,引到了美国。在这里他把一生都用在给人们传讲主的安息日,以及上帝给末世人的所有信息。 现在他知道了。他真高兴能够跟着他的主走上这条很长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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