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15 |
||
|
奥利佛装了两碗燕麦粥,招呼爸爸吃早饭。他从食品室拿出一罐牛奶,从上面挖出一勺厚厚的奶油,放进碗里,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爸爸只吃了几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妈的病更厉害了,”他说。 “要不要我去找哈伯得小姐来?”奥利佛问爸爸。 “不要。我想你最好骑马去温沙一趟,请帕罗特医生来一下。” “爸,”妈妈从卧室里虚弱地叫着。“不能叫奥利佛一个人去,太远了。” 爸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孩子都十六岁了,”他说。“再说,帕罗特医生亲自来参加了我们的施洗。她说,我们如果需要她帮忙,可以随时叫她来。” 趁妈还没有让爸改变主意,奥利佛赶快跑到马厩。不管怎么说,去找医生总是给他一件事做。自从妈病了,他觉得自己什么用也没有。他自己骑上一匹马,又领了一匹,等回来时让医生骑,就出发去温沙了。 “叫我说呀,”他自己跟自己叨咕,“这都怨那些牧师。他们一来这里,就用圣经上的那些神话和古怪的兽象把老百姓的脑子搞昏了头。然后又把他们按到河里冰凉的水里,妈妈不病才怪呢。那些人怎么会信这些玩艺儿呢? 奥利佛的父母也成了信徒,这真使他大失所望。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为他的父母骄傲的。他们在圣弗朗西斯科北边的潘耐尔区建立了一个很成功的农场。他们勤劳肯干,头脑清醒,做事稳健,总是能从错误的言论中找出漏洞来。可自从罗约翰和布但尼那两个人来了,在小学校开始了安息日复临会圣经系列讲座以后,他们就接受了他们所讲的一切。 随着他父母宗教兴趣的加深,他们跟儿子之间的裂缝也就越来越大了。奥利佛虽然还是爱他们,总是力所能及地帮他们做农场的活计,可是他们一学圣经,他就笑他们,并拒绝参加他们的家庭崇拜。 更让奥利佛奇怪的是,那个满肚子学问、走南闯北的帕罗特医生竟然也成了信徒。她早年离开她的本土法国,去瑞士的日内瓦读医校,后来又走遍了半个地球,最后辗转来到北加州。 1868年,罗长老和布长老在离帕特鲁马很近的加州举行了第一个复临布道讲座系列,然后又去了温沙。帕罗特医生就是在那儿受洗的。再后来,他们起程来到了潘耐尔,从潘耐尔又去了桑塔罗莎。 “这些基督徒啊,有一件事你可真没得说,”奥利佛在帕罗特医生的厨房里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在嘴里呜噜着说。“他们总是互相帮忙。” 帕罗特医生麻利地收拾好东西,锁上房门,就跟着奥利佛上路了。奥利佛被这个活泼的法国中年医生迷住了,不停地问她有关欧洲的问题。她一边走,一边给奥利佛讲了许多她旅游时的故事。 快到家时,她说:“不用为你妈担心。上帝爱她,他会关照她的。” “别提上帝了,好不好,”奥利佛抢白她说。“他要是爱她,为什么要让她受罪呢?” “基督徒也免不了罪的苦果啊,”帕罗特医生说。 “罪?”奥利佛动气了。“我妈一辈子从来就没有故意做错一件事。她对谁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目的的,”帕罗特医生说。“只要信他就行了。” “信谁?”奥利佛质问道。“你能看见他吗?你能摸得着他吗?你能跟他说话吗?”
“是的,我能跟他说话,”帕罗特医生说。“我可以祷告。” 在帕罗特医生的看护下,妈妈开始好起来。最后她都不需要总是躺在床上了,甚至能做一些较轻的家务活。 帕罗特医生要走了。几个朋友一起来到奥利佛家来给她送行。他们跪在地上,请求主保佑她的旅途顺利。奥利佛趁这空子去了马厩,备两匹马的鞍子。他把爸爸那匹脾气最好的马准备好了给帕罗特医生用。他的心里矛盾极了。她走了,他一定会很想念她的笑声和她讲的故事的,可是,家里不就又少了一个向他灌输宗教的人了吗? 奥利佛把马牵过来时,帕罗特医生正站在门廊前。他把她的包包放到马鞍上,帮她上马。 突然,平时很温顺的马撩起后腿,暴跳起来。帕罗特医生一下子被甩到旁边。那马摔到她身上,马鞍的角猛地击在她的胸脯上。 爸爸和奥利佛赶快把马拉起来。奥得佛把顺服下来的马系到一棵树上。爸爸跪在地上,摸摸帕罗特医生的脉搏。奥利佛见爸爸摇摇头。 “死了?”孩子叫道。“不会的!” “我们把她抬到屋里去吧,”有一个人说。“受这样的伤,我看谁都难活下来。” 奥利佛帮助大人们把帕罗特医生从地上抬起来,轻轻地抬进屋里,放在她几分钟前才腾出来的屋子的床上。 奥利佛从没见过死会这么快发生。他知道一些死了的老人,一些刚出生就死了的孩子,以及久病在床,慢慢死去的人,可是象这样一分钟前还在说着话,一分钟后就没了… “等等,”他大叫一声,“她的眼睛睁开了!” 帕罗特医生呻吟了一声,看了看四面围着她的焦急的脸。 “快去找医生!”一个人喊道。 “不用,”她声音低低地说。“哪个医生也救不了我。去找罗长老和布长老来。” 奥利佛听说过人死前的仪式,一大颗眼泪从他的脸上落下来。 “他们要是替我祷告,”帕罗特医生继续说,“主就会治好我。” “你去吗,儿子?”爸爸问,把胳膊放到奥利佛的肩膀上。 “有什么用呢?可我还是去吧,”奥利佛凄凉地说。 他上了马,朝着桑塔罗莎那两个人开会的地方 急驰而去。他来到一个最大的帐棚跟前,见好多人正在往里进。 奥利佛简明扼要地讲了所发生的事,向他们传达了帕罗特医生的请求,让他们去为她祷告。 “等你们到了那儿,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奥利佛脱口说道。“她伤得太重了。” 罗长老从帐棚的缝隙里看了看那一大群来开会的人,转头对布长老说:“你看呢,但尼?今天晚上来的人特别多。” “要是取消会议,不知道他们该有多么失望呢,”布长老沉思着说。 “我同意,”罗长老说。“这个决定实在难做。不过,我想我们还是等会议结束后,再去看帕罗特医生吧。” “有些人会后会留下来,跟我们聊聊会上所提出来的问题;所以大概得要到早上,我们才能赶到你们那里,”布长老紧接着说了一句。 奥利佛点点头就走了。在回潘耐尔的路上,他的脑子里还是翻江倒海地想着。生命不过如此吗?人在地球上难道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到底有没有谁掌管这一切事情?要是有的话,看看这乱七八糟的世界,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可是,如果一切都是这么毫无意义地结束,那么生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走近家门口时,奥利佛见帕罗特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就松了口气。爸和其他两个男人站在她的床前。帕罗特医生的呼吸又粗又重。 “她一想动,就发昏,”爸对他说。“牧师们来吗?” “他们要到早晨才能到,”他疲乏地回答,把上衣脱了下来。 这一夜好长啊。帕罗特医生的每一次呼吸都好象是她最后的一口气。天终于亮了,外面听到了马车临近的声音。 不一会儿,罗长老和布长老就跟其他人一起来到帕罗特医生的床前。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笑了。 “也许主至少是会解除她一些痛苦,能让我们把她送到桑塔罗莎做医疗救护,”罗夫人说。 罗夫人膏帕罗特医生时,其他人都跪在罗伯特医生的床前。牧师们把她交给了那最伟大的医师。 奥利佛退到一个角落里,看着这仪式的进行。他难过的眼光落在他朋友的脸上。眼见着医生脸上的痛苦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平安和喜乐。有一会儿,奥利佛还以为她死了呢。可后来她也开始跟着牧师们一起祷告了。突然,她拍拍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好了,”她说。“赞美上主!”她眼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笑了。“你们男兄弟若不介意的话,请出去,我要换换衣服。” 她从屋里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慰奥利佛的妈妈,说她很好。第二件事就是帮助邻居家的女人准备早饭。 后来,他们把马车的后面放了一张椅子,让她跟着牧师们一起回桑塔罗莎去。 “我要告诉参加会议的人们上帝是怎么治好我的,”她说。 “让我跟他们讲吧,”奥利佛说。“我一直是不信的,可是今天我看到了上帝的大能。他确实能听见祷告,也确实是应答祷告。我要告诉每一个人神迹的时代并没有过去。” 帕罗特医生腑下身,抱住了奥利佛。 “我们今天见了两个神迹,”她说。“上帝治愈了我,他也使奥利佛成了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