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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琼不等妈妈吃完饭就再也坐不住了。 “等着,琼,”妈妈说。“没有我们,车跑不了。我不急着到外面去。” 她们在热得烤人的乡村路上跑了一整天了,在这路边的小饭馆吃着饭,觉得又舒服又凉快。刚才妈妈问琼想不想开车,她一听,马上就把那毒毒的大日头忘到脑后去了。她拿到驾照后,开过几次家里的面包车,但开得都不很远。现在要是开着车,后面拉着她们的露营车,穿过内华达,那她可真是觉得象大人了。
“我当然愿意在你外婆的生日前赶到她家,可是开一天的车,这空调已经让我的头都疼了。我得休息一下。”妈妈吸了一小口饮料,把凉凉的玻璃杯贴到她的前额上。“我们前面是一大段宽宽的路;而且天已经晚了,不会有很多车的。你真觉得你能开吗?别忘了车后面还拖着我们的露营车呢。” 女儿的热情把妈妈逗笑了。“你带了驾驶执照吗?” 琼把她崭新的驾照在妈妈眼前一晃,又插回自己的钱包里,伸手去拿桌上的钥匙。等妈妈到前台付了钱,出来时,她早已在面包车里,扎好了安全带,钥匙插在点火器里。 “记着,要慢慢开,不要急,别把我们的露营车折坏了。”
琼几乎不敢把眼离开路面,只是偶尔从后视镜和边镜里看看后面的露营车。一会儿,她的脸上就挂起满意的笑容,往后靠了靠,欣赏起眼前日落的夕阳景来。 “多漂亮啊,妈妈,” 可妈妈已在后座上躺着睡着了。琼开始觉得有一种可怕的长大了的感觉,再加上有一点寂寞,就把收音机打开,音量放得低低的。她拧到妈妈最喜欢听的“旅游”台,车里顿时响起轻柔的音乐来,琼也跟着哼起来。 几里路以后,琼注意到油表的指针指向四分之一线以下了。她知道妈妈一向的原则是,等车的油没到空的时候,就该早早地加油。于是她开始找加油站了。到现在为止,她只过了一个小小的加油站,但没有灯光,并挂着“无油”的牌子。 琼开始咬她的下嘴唇了,她一脸焦急,眉头紧皱着。四周开始黑下来,油已经快到“空”线上了,可妈妈还在睡着。 琼打开右转灯,小心地把车开到路边上,又把紧急灯打开,然后才转过身去,碰了碰妈妈的肩膀。“妈,妈。” 妈妈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朝窗外看看。“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油快没了。我开过的唯一的一个加油站是关着的。” 妈妈仔细看了一下油表。“还剩多少?” “不到四分之一。” “我们现在在哪儿?” 琼把地图上她们所在的位置指给妈妈看。 “你还是得要继续开。前边总会有开门的油站。” 琼打了往左转的信号,又回到高速公路上去。又行出几里,可仍然不见一个加油站。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在想着菲力在沙漠里遇见埃塞俄比亚人的事。“你说,上帝会不会是要我们为他做什么特别的事,就象菲力做的?”她问妈妈。 “不知道,琼。如果他要我们做什么,他就肯定会保护我们,让我们知道他的意思。”妈妈有点着急地看了看黑黑的外面,又加了一句说:“可我还是不希望停在这里,走不了。”她朝琼一笑,拍拍女儿的肩膀。“到目前为止,主还是好好照看了我们,我想他现在也不会停下不管我们的。” 琼也朝妈妈笑笑。确实,自她父亲三个月前心脏病发作,上帝帮助她们渡过了一切难关。开始是葬礼,接下来是决定去住在西部的琼的外婆家。她们的房子甚至都很快卖掉了。还有,她们的长途旅行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 “谢谢主耶稣照看我们,”琼祷告着。不管有什么事发生,她知道上帝都会与她们在一起的。 就在指针指到最右边的“空”字上时,前面亮起的灯引起琼的注意。“看,妈!” 当琼把车停到加油管旁边时,不禁沮丧地叫了一声。一个窗口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关门”的牌子。 “可灯是亮着的呀,妈妈?” “大概是为了不让人进来抢劫吧。” 琼往外开时,妈妈碰了碰她的肩膀。“要不要我开?” 琼只是耸了耸肩。
“你开得不错。继续开吧。” “请停一下,琼。” 母女俩把车停到路边上,手拉着手。妈妈开始祷告:“亲爱的主,我们现在在这个大沙漠上,没有人帮我们。你是我们唯一的永不落空的希望。如果是你的旨意,请帮我们安全地到达我们的目的地。但是依您的意而成,不是我们的。以耶稣的名义。阿门。” 妈妈又多握了一会儿琼的手。“不管有什么事,琼,记住,上帝爱我们,他会帮我们的,是吗?” 琼点点头,回到车前去了。她把一只手放到方向盘上,一手去拧钥匙。发动机很平稳地起来了。 回到路上来时,琼大叫一声:“妈,看哪!” 妈妈朝前探过身子,盯着油表。 指针已从“空”字跳到另一头的“满”字上了。 “是-是不是油表出问题了?”琼轻轻的问。 妈妈把头放回到车座的后背上。“不知道,琼。可是我知道,主是跟我们在一起的。” 她们开呀,开呀,经过了两个加油站,前面都挂着“关门”的牌子。表的指针一直没往右边动,车也没出现无油的迹象。 借着从远远的山顶上反照出的一丝微弱的光,琼突然看到了什么。“看,妈妈。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加油站是亮的,我觉得能看见有人在给车加油。” 不是做梦。她们终于来到一个开门的加油站。等她们把车停到加油管旁边时,指针慢慢地滑向左边,停在了“空”字线以下。 “妈,我们的露营车还在,是不是?”琼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看。不错,露营车还在。 “怎么了?”妈妈显出不解的神情。 “自从我们停下车祷告以后,这车一直是跑得那么平稳,我觉得车上就好象没有什么重量似的。” 妈妈的眼睛充满了泪水,笑容驱走了所有的忧虑。“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上帝真好啊!” 琼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想着什么。 油站的一位工作人员来到车窗前收钱时,把帽子往后掀了掀,抹了一把前额,说:“你们的油箱空得我想我永远也加不满它了。你们一直是凭什么叫它跑的?” 琼跟妈妈交换了一下眼光。“祷告,”琼咧着嘴笑着回答说。“是祷告和天使的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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